還沒有移民來加拿大的時候，楊震霆就已經嘗試自己當老闆了。
但大家知道他，並不因為他是老闆。
大陸人認識他，因為他是中國互聯網的鼻祖之一；本地人認識他，因為他曾經發起遊行，呼籲加國政府遣返高山。
如今他一心一意地經營自己的小生意——一間二手車行，反而變得寂寂無名。
大學畢業——打工——當老闆——再打工——再當老闆，反反覆覆。這一點，就像他自己曾經說的：「我的觀點，還是做老闆好些，因為名利雙收的可能性比較大，但也要考慮自身的條件和環境。」
古語說，四十不惑。
2009年，剛剛跨過不惑之年的門檻，楊震霆以自己的綽號「Carboy」命名的車行正式開張——買賣二手車，這份工作和他以前所有的事情全都不一樣。
這一點，在外人眼裏很奇怪，可讓他一解釋卻很簡單：「有什麼奇怪，我是一直都喜歡車，賣新車的手續很麻煩，所以就開二手車行啦。」
所謂「難者不會，會者不難」，Carboy開車行，說起來容易，其實淵源頗深。
鎖定銷售能力高地段
97年他還在中國大陸時，就曾經接觸過與車有關的生意，十年後初到溫哥華的日子，也曾經在一家車行任職，對本地市場有一定了解。
並在開店前進行過一番考量及調查，光是「選地址」就不簡單。
Carboy的加誠汽車銷售中心，位於列治文最繁華的第三路(No. 3 Rd.)上，附近就是最多華人的百貨商場，還有本地駕駛者經常光顧的一間大型連鎖商店。「在整個低陸平原，列治文的銷售能力最高，你看看車行的生意就知道了，愈是豪華車愈是好賣。」他說。
他也直言，溫哥華市一條以字母K打頭的街道，原本也有多家二手車行，不過就因個別不良商人拖累，令口碑變差，所以沒有考慮在那裏開店。
當然，生意也不是地點好就可以有保障的。據Carboy說，這個店舖以前也有人租下開餐館或車行，不過，都是沒多久就歇業。而隔壁幾個年輕人頂下來的奶茶舖，花了幾萬塊錢裝修，開了不到兩個月也是關門大吉。
十部車起家
09年年底，Carboy將這間1700多呎的店面簡單裝修，購置十輛汽車，七天營業，每日從早到晚。「新店的生意總是不錯，可能是新人比較幸運，當生意慢慢步上正軌後才出現問題。」
車行開到如今，最困難的時候應該算是去年十月份至今年年初的幾個月。有時一連十日都沒有一個客人上門，而誰也不知道等到明日是不是會有人來。
Carboy表示，執政黨改變移民政策，加大引入投資移民，但也間接令二手車市場生態發生改變。他解釋：「我最早設想的二手車生意，主要是兩萬加元以下的車，針對技術移民。但最近一段時期，技術移民減少，大量投資移民湧入，他們更傾向購買豪華新車，因為同樣品牌的新車比中國大陸價格便宜太多。這些客人即使租車，也通常是在剛下飛機的時候，租車去看房子或者直接買房子。」
入貨講求眼光＋運氣
除了要因應市場的變化，買賣二手車也不僅僅是「買進」和「賣出」那麼簡單。車行收進一輛車後，最簡單也要進行噴漆、美容，徹底檢修後，還要為客人提供三個月至一年的保修。而如果你賣出去的價格不理想的話，就等於賠錢。說到底，這事有點像經營古董店——都需要點眼光和運氣。
Carboy承認，開業至今，有兩輛車是低於買入價五千元出手的。「當時這車放在那裏很久也沒人問。賣車還是講究時間，愈放就愈跌價，還不如盡快資金回籠，拿去做別的生意，說不定還能賺一些回來」。
並非暴利生意
雖然經歷種種難處，也有賠錢的時候，但車行依然逐漸發展，目前已有三名員工，門外少說也有二十至三十輛車，店裏還有路虎(Land Rover)平治(Benz)等高檔車供選擇。「這就好比女士們買衣服，看多了也就明白了」。
他認為，二手車在加拿大已經是相當成熟穩定的市場，不像炒房子，你不會突然賺進暴利，但只要用心、堅持，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。
據Carboy說，早知道加拿大不是賺大錢的地方。當初選擇留下，是因為喜歡這裏的自然及人文環境。「舉個簡單例子，同樣是開車，在國內大家都你爭我搶，想換道，哪裏那麼容易？這裏就不同，你打燈，後面(司機)一般都會讓你去」。
問他有沒有想過重新返回職場找份穩定的工作，可以享受節假日，而不用像現在這樣每日工作，為明日操心。他笑說，在加拿大，自己做老闆和給人打工最大的區別就是：「多一分幻想的空間。」答案有夠天馬行空，但他又馬上補充，「如果有好機會當然也不會放過！」
創業總結
優點：
*非常重視客戶服務——由於是小型車行，所以口碑很重要，曾經很多次不是店家的問題，也會幫客人解決
*開業迄今沒有一宗投訴個案——二手車行投訴一般非常多，但Carboy不僅在VSA(汽車銷售管理局)那裏沒有投訴，網上也沒有
缺點：＊此行並非暴利行業，全省有過千家車行，競爭非常激烈
*明顯受經濟環境和移民政策的影響
心得：「賣二手車其實是賣客戶對你的信任，所以對車況、事故等情況不能有任何隱瞞。客人是很敏感的(因為總會聽到賣二手車不滿意的事情)，哪怕有很微小的陳述對不上事實也會立刻影響客人的購買意願。我們很多客人是華裔移民，這個圈子很小，不好的東西很容易相傳。」
Carboy瓣數多籮籮
記者不懂看手相，但相信楊震霆的事業線，四十歲以前一定很複雜，他的履歷當真讓人出乎意料。
上大學主修經濟，畢業後到勞動局社會勞動保險公司，一年後辭職「下海」租下一個舖頭做音響生意，兩年多以後，又買賣過摩托車，然後再返回職場打工。
之後機緣巧合進入IT業，結識了丁磊、張靜君等一干中國互聯網始祖，並成為大陸業內業知名人士，製作、策劃、推廣過《廣州視窗》、163.com等網站。
他在1996年建立的網站《完全上網手冊》，在中國大陸網民中有很高知名度，被中文雅虎推薦為《酷站》。
2004年舉家移民加拿大，到倉庫上過班，做過快遞員、銷售員，與白人、華人、印度人都曾共事。
2007年在溫哥華發起組織遊行活動，呼籲加拿大政府盡快遣返高山等中國大陸經濟犯罪嫌疑人。
2009年以Carboy冠名於列治文市開辦二手車行。
文：馮亮／圖：馮亮、資料圖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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